神隐与假画手

【色松】眠后

文:LoboK

隐性的色松。

去年六月的东西了。


大抵是正好处于浅眠。松野一松不知道他是何时被这夏日的雷雨唤起的,又花了多久时间从浮游般的梦境中坐起,眼睛干涩——却依旧睁着。大约片刻,他回过神,在找回从出生至今的记忆后将那如水螅样短暂的生命忘却。

今夜有雷雨。但松野一松不确定这是否真实,即使最近确实是持续的梅雨季。声音无法告诉他什么事实,雨点打在外部的世界,大群大群地喧闹着,并像隔了层水膜,挤入他的耳朵——直到从窗口一道突如其来的光。

那是雷电。

万丈高空。在一松的认知里,这有如神的审判。确实下雨了。松野一松的视线开始向天花板聚焦,雷声促使他开始用视网膜捕捉流窜着的细小光粒,他那半梦半醒耷拉着的眼睛,突然睁得大些了。

他原本便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是死气沉沉如腐木般无趣的废品。可此刻,他感到日间所有未完的思绪如后悔的潮水般涌出,而他这个不可回收垃圾正躺在某个荒废的沙滩上,与还未被打磨得足够细的石子一起,等待那些涨起的潮水慢慢将他吞噬,又或者是将他托起。于是松野一松的意识飘远了。他有了身体变轻的错觉,如同潮水真将他的白日梦举起,扔到天上——万丈高空。这触碰到对他而言是可耻至极的部分,他不再沉沦于潮水间,而是逃回了他身体处于的世界,逃出窗潜入到夜里的雷雨中,那腐朽的身体又躲回屋内,他同他潮湿的喘息一起。

松野一松听见自己那颗近乎麻木的心脏正剧烈的跳动着,是健康人突发的心悸。他刚才像看见了海,那将他吞噬的海,潜伏在纤细的梦境与夜色中。他听着从身体深处那胸腔的部分,如同鸟要破笼而出的冲动,以及它的欲望、它的恐惧。尖叫或者说是警告着,说松野一松。

他将要活不下去了。

接着,松野一松,屏住了呼吸,像是这样能使自己好受些。他依然睁着眼,滑了层冷汗。而在僵持了不知多久后,窗外又是一道审判,全然灌入一松的脑,于是他想,他确实冷静下来了。

松野一松从喉咙发出叹息。除了那过于宽阔的大海,没有任何再令他如此惊恐且厌恶的事物。仿佛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他心思不再繁杂如麻,再次如腐木般聆听着夜雨与许久未现身的雷——他不再思考。

他闭上眼。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室内与其他兄弟熟睡的呼吸交合在一起。规律地起伏着。松野一松想,他也许被冲回到沙滩上。

在他即将入睡之际,雨点的声音似乎变小了。迷迷糊糊中,松野一松翻了个身,在看见对面人的睡脸时,他竟有了想亲吻下去的念头。接着先前的总算是趋于平衡的事物再次如被惊吓到的鸦雀般散了心绪——松野一松知道,他本不该如此。无论是想法还是行动。这真是是可耻又可笑的念头。

于是神经紧绷,松野一松又如心悸,如精神病人般焦躁起来。他在顷刻间变得不再恐惧窗外——他只想跳下去——或者,跳进海里。

雷电啊,审判我吧。

他的理智和意识似乎再次被海潮卷走。松野一松小幅度地挪了挪身体,他拥入了一直唯他唾弃的海。最后在浪潮的包裹下,他重新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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